December 9, 2006 by Shin


場地佈置只靠著很少的人力勉力完成了。

12 月 1 日,我們稱作「大考」的第一天。幾乎所有可以出錯的事情都出錯了。彩排開始才發現音樂格式不對;約了電視記者採訪,舞真夜卻在住宿地點被反鎖;趕時間的記者要求拍千秋的畫面,綁到一半人還在台上就關了攝影機不耐煩地看手錶;冷清的記者會,是連絡不周、與選舉撞期、還是媒體已經對 SM 失去了興趣?「怎麼辦?」我覺得整個人沒了力氣,癱在牆邊。

但是記者會時表演者上台,他們仍舊沒有差別、沒有鬆懈地全力表演。真夜還是使出絕活,千秋在燈光造成的高溫下還是頂著大汗,動作迅速俐落沒有因台下人少而隨便。我學到原來這就是敬業。狂美一拋絲帶變出一根棒子時,我看到 Linda 笑了一下,眼中閃出光。於是我覺得,擔心什麼呢?畢竟我們將給觀眾的東西可一點都不含糊。我想,我從他們身上得到了能量。

7 點 45 分,前場得到指示: 再過五分鐘就可以放觀眾進場了。我開始胃痛起來。要開始了?真的要開始了嗎?

結果晚上的首演居然滿到預排的椅子不夠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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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費拮据的我們只能依靠媒體的免費廣告。前幾年可說是媒體寵兒的皮繩愉虐邦今年終於嚐到了又愛又怕的滋味。幾位記者言之有物的深入報導讓我們不知從何感謝起,但同時也有些媒體拐彎抹腳只想套出表演是否露點,左右挑撥製造廉價的假新聞。「我沒看過那麼不擔心的社運團體,」一位友好的記者朋友警告著,彷彿我們是不知大難將臨頭的傻瓜。我們也擔心了起來,深怕演完第一場,就要被收回場地並罰錢上法院了。

然而,討論之後我們還是決定硬著頭皮,對表演者說,你們平常怎麼演就怎麼演吧。記者會上才喊了「色情是必要的」,怎麼能立刻退縮呢。總是得要有人去把邊界往前推的呀,我們這樣想。

贊助我們的文化局有義務來察看。第一天晚上,文化局的先生不預期地來訪。當時又緊張起來。進來後不久,剛好碰到真夜脫下衣服,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結果她用熊遮著身體便
退場,算是虛驚一場。

然後千秋上台,表演熟悉的日式繩縛。力道與速度都是專業水準。我總覺得一個繩師的功力,從她綁腰和腳踝的動作就看得出來。當她跟著音樂節奏甩繩子時我有忍不住要握拳叫好的興奮。有這麼高水準的表演,就算真的露胸露點什麼的,我覺得文化局也不能說什麼吧?

但講是這麼講,當狂美解穗鳥脖子上的緞帶時我還是嚇得快窒息了。脫襯衫時又嚇到了一次,發現還有貼膠布時呼吸才恢復回來。

後來,就這麼安然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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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失誤:華山網站上的表演時間沒有更新,晚了半個小時。一些觀眾因此撲了空。一晚,一行約四、五人的觀眾發現已經開演,還在停車的朋友當場決定不來了。前場的工作人員道歉連連,當得知他們去年也買不到票時,更覺得抱歉。

中場休息時間,觀眾們出來走動,我又碰到這一群人。但這次他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角帶著笑意。一人拿起電話打給朋友:「你快來吧!XXX 感動得哭了呢!」我過去與他們稍稍聊天,介紹展覽場的器具和影片。好表演彌補了執行上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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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士林夜市吃豬腦湯!

看到台灣賣的便宜巫毒娃娃覺得很好奇。

外國朋友來訪總是會去士林夜市,我曾帶過來開會的日本同事、Tougo 與 Rui 等人。大都是逛了一圈,他們也不知要吃什麼,最後還是本地人選了一家店坐下,點東西給外國朋友吃。

千秋卻不一樣,像個大姊似地照顧別人,剛到夜市看了一陣就開始點好奇的東西指示店家送到我們的桌子了。在台灣的幾天,她一直很獨立有主見,不需要人照料。在日本,據說她也是在圈內照顧提攜不少後進的女王。在夜市她們自己買毯子說是明天要用,我才知道原來表演者休息室太冷,坐地上也不舒服。當時覺得沒盡到職責,很慚愧。

狂美本人比起書或是 DVD 之中還要有魅力,與他聊天總是相當有趣。與 FHM 寫手的非正式專訪中,對方問初學者學繩縛如何開始?他說,「先買繩子…」後來則剎有其事地說等練到能綁豆腐就出師了,把大家唬得一愣一愣的。

和櫻井仁美沒說到多少話。我覺得她從一上台的日之舞起,舉手投足都是好戲。結尾哭得很傷心,連在謝幕時都還痛哭不停,據說牽動不少觀眾也跟著哭。表演過後問她,真的(被打得)很痛嗎?她說,這次好多人都這樣問唷。那是入戲,而且當然是因為與戀人分別的心痛而哭呀!當下覺得自己問得好沒水準…

被稱讚有素體娃娃身材的水野穗鳥私底下也像娃娃一樣可愛。總拿著單眼相機拍照,很喜歡動物和小孩,在夜市看到貓與小孩就想照。她與臨界點詹團長的小孩玩,把自己滿身插著針的 DVD 給小朋友看,結果把小朋友嚇到了…

另外,一同前來的 An 女王也上台客串,扮演只看到背影的男戀人。很感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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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 party… 能被台日三大名繩師同時伺候,真是榮幸呀…p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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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還很熱,週六便碰到寒流來襲。我覺得把日本表演者們放在冷冷的休息室裡面,聽 Simple Life 傳來的噪音,很對不起他們。

不過他們都很能照顧自己。狂美與穗鳥很厲害地把握著簡短的自由時間,兩人去算命、嘗試在日本被炒作得很熱的台灣按摩,台北玩遍了。千秋一行人自己找到路去北投泡溫泉。這是和我接待過的外國人都相當不同的地方。

狂美的表演需要打火機油。我們在表演前終於買到,透過人轉交給他。他後來特別記得和我道謝。週二送他們上往機場的飛狗巴士,兩人座的位置靠的是內側車道。但他們知道我與 akane 在外面與他們道別,特別坐到另一邊和我們揮手。這些小節上的注意,總是令人格外感動。

舞真夜才剛剛回國,表演過後就趕著回去工作。千秋的事業現在擴張轉型,正是忙碌的時候。狂美的祖母在他來台的前一天過世。在這種情形下,他們遠道而來給我們帶來不打折扣的精彩表演,我真的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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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表演,花了不只三個月的籌備期。活動規模比去年更大,人力卻不如去年充足。大家在「大考週」的情緒都相當緊繃。表演過後,大家都需要休息一陣。

這種情形下,看到觀眾的熱情給人格外的安慰。也很感謝在這段時間給我們幫助與鼓勵的大家。55555 送來的熱湯讓大家都暖了起來。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