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3, 2005 by Shin
Incubus 結束後,老顧客們頓時像是失去了家,各自找新處所安頓。漸漸地,喜多川沙龍成為我的主要去處。每個月大約兩次,從下午三點到晚上十點,長達七個小時的時間在不斷綁、吊的練習中總是過得飛快,很神奇地竟總是忘了要吃晚飯。我和 akane 也許是這裡最勤快的學生,在技術上卻總是遠遠不及這兒的其他人。在這裡我見識到最高超的繩縛,學到了不少技巧,因處理事情不斷犯錯給沙龍主人添了不少麻煩,然後,回台灣的日子也近了。十二月三日,估計一下行程,很有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拜訪。

許久不見的沙龍主人喜多川今天感冒。大家聊了聊,沒有人動手。於是我和 akane 決定把握時間先練習。喜多川特別給了我們最顯眼的位置並幫我們開了燈。我想試試看幾個禮拜前觀摩 Pedro 做了不少次的「鐵砲縛」。

愛運動的朋友說,打球時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個性。我想繩縛也是如此。過去幾個月來我變得易怒、暴躁,稍一觸動便湧起種種不快的回憶。今天狀況不好,只要一動手自己便知道:拉繩子總不順、張力調整不好、結也打得不對。我煩躁起來,憎恨起 akane 身上總卡到我的衣服。喜多川檢查 akane 的背後,「感覺很不對,結構不緊也不平衡,」他說。「你要不要先從簡單的試試看?」

「好吧。」我呼一口氣,放棄似地丟下繩子,又一次溫習最有把握的橫吊。這次想模仿 Pedro 的做法,抬起身體之後再做調整,讓腳可以拉得更高。抬身體的動作仍做得不順,施力點差幾公分,重量分布便完全不同。

akane 皺眉看著我,「你今天很可怕。你在生什麼氣?」「我生自己的氣。」我回答。

稍事休息後我覺得加倍地懊惱。應該道歉,但心裡的結解不開。經年累月之下盤根錯節繞成一團地糾結,然後藏著不去面對。以為不在,其實是在的。
我們回到客廳,與人談天、吃點心。「再練習吧?」

「就從簡單的開始吧。」我說。「直立起來的逆海老?」

逆海老進行得比較順利。接著再次嘗試鐵砲縛。人多了起來,我們挪到剩餘空間小的客廳。吊起前喜多川再次檢查了一遍,「嗯,這次沒問題了!」我無法具體說出有什麼不同,但我確實感覺到這次一切都順利。這裡鬆緊恰到好處,那裡固定得夠結實,這一點那一點的小差異加起來,結果就是這次對了,而上次不對。

臨走前,akane 希望在沙龍的牆上留張拍立得照片當作曾來過一遭的紀念。於是喜多川又為我們清出最好的位置並打上燈光。既然是要拍照,我們決定還是挑有把握的做,僅在背後做了蜘蛛網裝飾算是添些小變化。邊綁著我再次心虛起來。幾個禮拜前剛試出這個蜘蛛網裝飾時很得意,現在卻覺得是沒用的累贅。無論如何,Runa 為我們拍了照。這是我離開日本前在此的最後記錄了。

我們收拾東西和喜多川道別。無法說出我的感謝,在玄關我做了個張開手臂的手勢。「啊?」喜多川錯愕了一下才會過意來,「hug, hug!」笑著與我擁抱。
Akaneko 今天與喜多川聊了不少。「我跟他說我們大概是最麻煩的顧客吧。」akane 轉述喜多川的話,「他說不會,各種怪人都有。」

「比如說呢?他有舉例還有哪些怪人嗎?」我好奇地問道。

「比如說.. 他說還有人特別來踢館的。」

「所以我們只比來踢館的好一點呀?那也夠糟糕了吧。況且我們還沒踢館的本事呢。」

我們面對面笑了出來,上了回家的電車。